小学生儿童作品创作展示聪明的鸟儿飞得晚

聪明的鸟儿飞得晚

午休时分，教室的窗外是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的天。教室里的空气充斥着学生们呼出的二氧化碳，钝重得叫人感到无法呼吸。

尤其是刚发下数学测验卷的这一刻，并且是要把试卷拿回家签名的这一天。

一场考试下来，那是肯定的，有人欢喜有人忧嘛。一些考得特别好的学生，下课就冲出教室，兴冲冲地挥舞着试卷，样子像极了舞动钳子的螃蟹，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能看见卷头上那显眼极了的“A”字符。另一群孩子，垂头丧气极了，目光有些呆滞地在嘈杂声中把试卷塞进文件袋。

林早早驻足窗前，伸出手臂，把大拇指和食指摆出的“八”字造型拼成“口”字相框模样，闭上一只眼睛仰面望天。天边灰乎乎的云团在她眼里竟成了能使自己瞬时忘却数学考砸的魔法。

“早早，你在看什么呢？”一旁的女生小静走到早早身边，关切地问道。

“我在用我的眼睛给天空照相呢。”林早早一边头也不转地回应着，那目光始终聚焦在远处的云朵那端，她示意小静朝那边张望，“你看，是不是特别美？”

“我看，哈哈哈，数学考成这样，是暴风雨前的狂欢吧！”几个特别烦人的男孩儿听见，趁机插嘴起哄道。

林早早终于按捺不住，扭过头送上一个白眼：“要你多管闲事！”

“林早早，朱老师等等肯定会找你的！”

听到“朱老师”三个字，眼前的幻境顷刻间被打断，她不耐烦地朝男生吐了吐舌头。

所谓“学习所带来的快乐”，似乎自上小学以来，就与有的人从来无关。就好像你在校门口的文具店花一块钱买那种抽奖券，老板说中奖率高达99%，而你撕开的那一张偏偏是“谢谢惠顾”。

从非常抽象的概率上相对来说，如果能成为这1%，似乎也足够幸运不是吗？

我们的主人公，幼年时非常天真可爱的林早早，就是这个幸运儿。

她不聪明，语文英语勉强跟上，但学起数学可是相当吃力，她老是慢半拍。比如说，上课的时候，朱老师已经在讲下一道题了，她还在想上一道题为啥这么解。做起作业来，是二人转一般的唉声叹气——那还用说，教她做题的妈妈和她一起呗！那要到考试，更加不用说啦……

喏，这不就刚刚跨过一场艰难的坎坷吗？没考及格，似乎也不算跨过坎坷，直接掉进出题老师挖的坑里去了。

所以妈妈常说：“笨鸟先飞，笨鸟先飞。”这个词语简直是林早早人生字典中的高频词，本来的意思是“不聪明的小孩要趁早努力”，但按照她的人生逻辑，她的理解简直是歪门邪道、不着边际。

她觉得这个词从字面上理解，描述得一塌糊涂嘛——

“哪里是‘笨鸟先飞’，笨鸟根本就飞不起来，还‘先’飞呢，这不是在丢人嘛……”她一边盯着窗外远处一棵高大的杉树，一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嘟囔道。那棵树在她眼里一时间竟这么美丽！

对于一个学渣的理解力，旁人是不能抱有太多期待的。

（2）

朱老师的办公室里总有三两个小鬼头是“熟客”，挤在一张原本不大的小桌子前，先啃啃手指再揉揉眼睛，对着几道算式苦思冥想。朱老师已经第五遍讲解过这几道题的简便解法，但此时对他们来说，脑海里只剩下“数学真是折磨人”这样的想法。

但很快，老师的声音把分神的学生立马拉回了现实。由于实在是急了，她继而提高了音量：“3个25连加，不就是3乘25吗？后面看看这个‘加97乘以25’，喏！那么明显的，3加97好凑了呀！就是乘法分配律呀！噢哟，就差把答案直接帮你们写在纸上了！”另外两个学生似懂非懂地齐刷刷动起了笔，终于赶在老师生气的海啸到来以前，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顺利订正完毕逃离现场。

不出意外，林早早一定是这两三个学生其中之一。以往，有其他学科的老师要寻她，一眼望见座位上没有人，便会对着整个教室大喊一声：“林早早！？林早早人呢？”

这时候，她的同桌，一个幼稚调皮小男孩儿总是帮着回答道：“林早早去数学老师办公室啦！”继而，他又用极其响亮的声线补充道，“哦！还有可能是在去数学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咧——”周围的学生就这样骚动起来，笑成一团。

正在数学老师办公室试图跨越“数学深坑”的林早早，哪好意思抬头，她的眼泪早就在眼眶打转了，一个深深的吸鼻子动作，眼泪终究无法克服地心引力，哗啦啦地顺着鼻梁掉下来，刚好滴落在纸上。

刚上小学不多久，林早早老早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笨鸟”：比不上那些老师一点就彻悟的聪明小孩，她和他们不一样，别人口中最简单的“学习”二字，简直要和那些书本叠成的小山似的，把她小小的自尊心全部压垮。随着年级的升高，她逐渐开始觉得有点奇怪：还“笨鸟先飞”咧，明明是连当“笨鸟”的资格都没有！

林早早现在非常烦恼，因为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隔着数学老师办公室的窗户，望向天空黑压压的云，脑子里的数学题倏地不见了，脑海里剩下的竟然是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一个片段——

有一天写完作业，时间已经很晚了，林早早很认真地学着大人的口气和爸爸抱怨过：“我想过了，我是真的很烦恼。”

爸爸正在手机上忙着回复客户的消息，并没有什么耐心去细问林早早究竟有什么烦恼，因为大人们总是瞧不起小孩子的烦恼。他们常说：“小孩儿的烦恼算个啥，都是过眼云烟，今儿哭天喊地，明天就乐不思蜀。”

“不对！老爸，我的烦恼是我怎么也学不好数……”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不要整天把‘烦恼’挂在嘴上，人生以后的烦恼多了去了，你还没长大呢，有什么好烦恼的……”

林早早的目光，早就被书架二层摆放的一台古董照相机吸引了。那是爸爸的相机，好像曾听爸爸说，是爷爷许多年前在二手照相器材店里淘来的宝贝，后来送给爸爸作为庆祝他迈向工作岗位的礼物。银黑色的机器身子，散发出一种独有的岁月感，让林早早着了迷，手指不听使唤地想要触摸它。

刚刚还在抱怨人生烦恼多多的林早早，突然觉得不那么烦恼了。

“爸爸，我可不可以……”林早早刚伸出手指，想要指向相机所在的方向。

“你不许随便乱动我的相机。”看穿女儿心思的爸爸一本正经地说，“弄坏可不行。否则，我会生气。”

“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嘛！”林早早嘟起了小嘴。

“看看也不行！”

林早早悄悄离开了爸爸的视线，但从那以后，“乱动爸爸的相机”就成了她梦寐以求的人生寄托。

她常常感慨学习带来的痛苦，不止一次地质疑：为什么当一个小学生如此艰辛呢？当然啦，人生总要想办法排解忧愁，因此她也有一个让人生变得轻松一些的方法——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欣赏远处的景色。上学前，清晨的微光射在前方的房顶上，她想的是时间能不能停滞，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学习带来的苦恼；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染红西边的天，白云沾染上蓝紫交辉的光晕，她多么希望这个画面能永远定格，成为自己房间白墙上的壁纸图案。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艺术家，因为她猜测艺术家一定不用循规蹈矩地学习数学，但是妈妈说过如果不打好学习的基础人生就无法自由选择……

真矛盾啊，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生命中的美好的瞬间定格下来，成为永恒呢？

这个问题对于“笨鸟”来说太过于深奥，简直是一只脚跨入令小孩子似懂非懂的人生哲理范畴。

在她的脑细胞全用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时，哪里还听得懂老师讲解数学题？几乎是完全依赖朱老师的帮助，她写完这道题后，下午第一节的音乐铃就已经响了。糟糕，是语文课，可不能迟到！临走前，老师不忘叮嘱道：“晚上回家让妈妈在卷子上签名，认真订正，听见没？再认真一点呀，你已经拖了班级后腿了。”

她尴尬地点点头，匆匆忙忙和老师说了一句谢谢，收好铅笔橡皮，赶紧跑回教室。跑回教室的一路，她都有些心不在焉。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上楼梯时，她差点踩到。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自然课上老师介绍的“绝缘体”，几乎是同一时间，满脑子就全都充斥着“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习绝缘体”的想法了。

（3）

终于熬到放学，准点铃声响过以后，林早早背着沉重的书包头也不抬地走出校门，很快就融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成为其中一个小小的、跳跃的黑点。一阵阵微凉的秋风夹杂着乱而无序的细小雨滴，携着秋天的感伤，吹过她那血管分明的脸颊，将厚重的刘海儿吹得贼乱。她紧紧地撰了一下校服的裙角，单手抱住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林早早家离学校不算很远，从校门出来左转，走过两个街区，再横穿一个红绿灯就到了。在她读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为了她的上学问题，买好了这所学校边上的学区房。幼儿园毕业，顺理成章，她成为了这所学校里的一个小学生。

还记得三年多以前，开学的第一天是入学体验日，妈妈牵着她的手，在“我是小学生”的展板前拍了一张纪念照。照片上的林早早，比了一个大大的“V”，笑得像一朵漂亮的小花。刚成为小学生的时候，她用甜甜的嗓音逢人便夸：“我的学校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园，老师像太阳，小朋友像花园里的小花……”

那会儿的林早早多么天真无邪！

瞧瞧现在的她？一个人对着镜子，她笑也笑不出来，自卑极了，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笨鸟。

夏末过后，天开始黑得早了。爸爸妈妈很快就要到家了，她却把自己关进了小房间里。家里静悄悄的，墙上时钟秒针划过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太累了，她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刚做了一个数学考了两百分的梦，就被妈妈下班回家叫醒了。

书包里，一张被泪水浸湿过的数学试卷皱巴巴地躺在文件袋里。

结果你也猜得到吧？

（4）

林早早老里八早知道，爸爸妈妈也常常因为自己的学习问题产生一些争吵。妈妈并不想放弃她，所以每晚都在陪她一起“重读”小学，林早早今年读四年级，妈妈也在读四年级；林早早在写四年级的作文，妈妈也在构思四年级水平的作文；林早早在默写四年级的英语单词，妈妈也在复习四年级的英语单词。她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有时妈妈也累得眼皮直打架，打着哈欠也要给她讲完最后一道题再睡。

谈到早早的学习问题，爸爸妈妈都有些许无奈。刚开学没几天，任课老师就把爸爸妈妈叫到学校去见面聊聊，爸爸全程低着头，妈妈一个劲儿地说抱歉，就像是两个小学生正在接受教育似的。

“她可能不是读书那块料，天赋可能在别处，学习上你把她逼得这么紧干嘛呢？”到底是心疼女儿，那天回家以后，爸爸妈妈的争吵声，林早早隔着房门都能听见。

“现在不读书，到了中学就被分流了！”妈妈也不甘示弱，“我们家早早肯定是随了你的笨脑子，我再不帮她用点功，像她那么单纯的孩子万一以后学坏了……”

“我们林早早开窍晚，聪明的鸟儿飞得晚。”看气势上盖不过，爸爸目光不敢和妈妈对视，瞬间减弱音量，全然一副没有家庭地位的样子。

在林早早她心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呐喊。

——爸爸说的也没错啊，我可能就真不是学习那块料，我这只笨鸟，就算再晚也起飞不了。

但是她完全忽略了爸爸说的后半句：天赋可能在别处，聪明的鸟儿飞得晚。

当林早早正在“沉迷数学无法自拔”的途中偶尔抬抬头开开小差时，目光恰好和书架二层的那台老相机悄然对视，聚焦，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咔嚓。

（5）

“林早早！你是不是动我相机了！”

糟糕，被发现了！林早早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违背了爸爸的命令，她的小心脏突突突地加速跳动起来。

“我上次就和你说什么来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我的相机……”爸爸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至极。

“哦。对……对不起，爸爸。”很明显，因为犯了错误，她不敢和爸爸对视。

“下次数学考试成绩取得进步，再来求我。”爸爸一边取出相机里的胶卷一边说道，“否则，下次再动我的相机，我会惩罚你。”

不过，爸爸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呢？

傻瓜，这当然瞒不住咯——上回，爸爸妈妈还没回到家，林早早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偷拿相机，仔细研究了许久以后，对着窗外的夕阳咔嚓咔嚓一阵猛拍，相机里原来剩下的胶卷一下子被她按了个精光。

在各种数码相机、卡片相机、单反相机、微单相机高速发展的时代，甚至连各种品牌的手机也打着“拍照”的旗号不停以旧换新的年代，“胶卷”这东西倒越发显得珍贵了起来，就连街边能冲胶卷的照片打印店也越来越少了。

“让我明天找个地方把照片洗出来看看。下次别乱动了，这年头胶卷很难买。”

过了几天，碰巧爸爸下班挺早，特意绕过照片冲印店取回照片和底片。阅片无数的冲印店老板把冲洗好的照片递给林早早爸爸的时候，随口夸道：“这年头还玩胶卷的人可真不多了，你这夕阳拍得真是不错，连着好几张呢，我看色彩、构图都不错，挺有情怀！”走在回家路上，爸爸一边欣赏着出自于林早早的摄影作品，一边思索着晚上究竟如何借此机会引导林早早，帮助她恢复重新建立对自己成长中的信心：有天赋是好事，或许可以培养起来，但也不能放弃学业、舍本逐末。

“你对拍照，真的有兴趣吗？”回到家吃过晚饭，爸爸神秘兮兮地问道。

林早早觉得爸爸问出这个问题有点反常，因为往常他总是一副对自己毫不关心的样子，有点不耐烦，甚至还有点严格，怎么今天反倒问出这种问题了？

所以，她先是不可置信地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确认了爸爸的语气毫无敌意，继而无比坚定地点点头。

“嗯，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

（6）

林早早读四年级的时候是十一岁，在那时，许多时日对她来说都是灰暗的，像是一台古老的黑白相机拍出的黑白底片。

然而，四年后的今天，正值一个春暖花开的五月，十五岁的林早早已经是一名初二的中学生了。依旧靠着自己一般般的天赋，努力换取着一般般的成绩，不过，过及格线肯定是毋庸置疑，甚至稳中有升还能考个“良”。当然啦，超级学渣逆袭成学霸的故事大多是电视剧里的桥段，现实中的林早早依然是比不过班里那些数一数二的小孩，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和别人比，她只想不断、不断、不断地超越自己。

现在的她自信多了，就连脸上的小雀斑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光彩。

有一天，她在日记里悄悄写下一句特别文艺的句子：

“青春的颜色，是青苹果的甜酸，是暴雨后的天蓝。”

今天，林早早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对于全家人来说更是皆大欢喜——她即将带着她的梦想在区少年宫艺术中心举办一场主题为“青春·梦·色彩”的个人摄影展。收到邀请的全家人如同彩票中奖一般乐得合不拢嘴，甚至爸爸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瞬间把林早早抱起来转了几大圈，晃得她头晕目眩。这着实太不习惯啦，上回爸爸抱着她这么转圈儿好像还是幼儿园的事儿吧！

“我就说吧，我们早早是‘聪明的鸟儿’，虽然我们曲线飞行，但现在也不还是一样飞到珠穆朗玛峰啦！”这会儿轮到爸爸骄傲了。

“别得意，那也有我多年陪读的功劳。”这会儿是妈妈在争功劳，“学习和梦想，双管齐下，一个不能落下！”

“好啦，爸，妈，吃饭吧。”显然，林早早是最高兴的人了，但她现在已出落成大姑娘了，必须假装很淡定才行。

爸爸酌一口小酒，嘴里哼起了欢快的旋律；妈妈的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鱼尾纹，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异常明显。

其实，就连林早早本人，也快要忘记几年前是怎么捱过小学毕业前夕“漫天飞卷”的时光了。记忆突然模糊，只是依稀记得那年的自己突然因为梦想的降临而突然看到了光——好像是空中划过的流星，又仿佛是被瞬间点燃的火炬，往常毫无存在感可言的林早早在大家的眼中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先见证她改变的，当然是她的作业本上越来越多的红勾勾、还有试卷上与日俱增的分数，嘲笑她的男孩子们闭了嘴，同学们对她刮目相看，甚至连老师们提到林早早这个小姑娘，也欣慰地感慨道“一个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儿开窍了”。

后来，林早早以勉强能算得上良好的成绩，为自己的小学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林早早初入懵懂的青春，突然因为偷用了爸爸的那台老相机而有了光影与色彩，美妙至极。

凭借一张照片一路斩获“第十五届全国中学生摄影比赛金奖”的林早早，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老师同学见了她，都要喊她一声“厉害的摄影家”呢！因为她获得了如此具有含金量的奖项，她目前就读的中学很是看中她的摄影天赋，秉承“让学生全面发展”的办学理念，把她的照片贴上了优秀学生宣传栏。不仅如此，她的摄影作品多次刊登在了权威摄影杂志上，这些杂志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家里二层书架的位置，那台古董相机的旁边。

当然，林早早后来再也没有用那台相机拍过照片，因为爸爸跑了好几个地方，都说胶卷已经停产绝版了。那几张夕阳的照片，也好巧不巧地成了这台相机最后的记忆，被林早早珍藏进相册。后来她劝爸爸把相机处理掉，因为那机子早已经失去了拍摄的功能，但无论怎么，爸爸坚决不肯，说这台相机不仅是爷爷送的珍贵礼物，更饱含特别的意义，要一辈子摆着看。

（7）

这周五放学时间特别早，初中生林早早背着自己最心爱的相机，犹如一只饱尝成长喜悦的鸟儿飞进了曾经就读了五年的小学校园大门。

她像是一只灵巧的喜鹊儿，向曾经教过她知识的老师们发出参观她的个人摄影展的邀请。眼前的女孩林早早，高挑的身姿，甜甜的酒窝，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多了几分淑女气息。她抬着头，挺着胸，笑起来时露出洁白的齿贝，几乎不再害怕因为不会解数学题而被老师批评了。

朱老师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自己好像怎么也教不会这个学生的时候……

“快和我说说，后来你为什么突然开窍了？”朱老师太过于想求解答案，瞪大了她的眼睛。

“让我先和各位老师一起合个影吧。”

她礼貌地邀请了曾经的任课老师一起到她当年读书时最喜欢的那一墙爬山虎前拍一张照片，扬言等自己老眼昏花时要放进自己的个人摄影博物馆里。

“来，三！二！一！”

拍完照片，林早早和朱老师漫步在校园中绿荫作衬的红跑道上，她笑笑：“哈哈，也没什么，我爸爸一直说，‘聪明的鸟儿飞得晚’！”后来，她又急着补充道，“这是个秘密，以后我要是举世闻名了，你可不能把我数学曾经不及格的事情说出去呀……”

初夏的微风拂过林早早格子裙的裙摆，将她的发丝微微掀起，午后的温柔光线照进她的深棕色的明亮瞳孔。

她和朱老师讲起了自己那个“聪明的鸟儿飞得晚”的故事。

——偶然的机会，我爸爸发现我喜欢摄影，便问我，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说我想成为一个特别了不起的摄影师。后来，他就说服了我妈妈，一起想了个办法激励我：如果我在学习上每天都能超越自己一点点，等到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就斥巨资给我买一个我梦寐以求的照相机。

他常常对我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克服眼下一个个小小的困难，你就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想想你未来要成为伟大摄影师的理想，眼下这些练习题就是你一步步通往梦想的台阶。别怕，你可是一只聪明的鸟儿呢，扇动翅膀慢慢飞，梦想在向你招手啊！”

虽然数学题依然很难，但我却试着不再害怕，每天还是学到很晚，但是想想爸爸答应我的那些话，我又有了动力，我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被自己原谅。我好像也觉得，爸爸其实是很爱我的。我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被尊重，我爸爸在等我起飞，他也相信我有一天会起飞。进步越来越大以后，我发现自己其实真的不是一只笨鸟，我也会闪光，只不过我的天赋在别处，原来是我太小看自己了。

直到那一天，当我决心要坚定自己的梦想时，我才开始真正地飞行，我的世界——突然就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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